学者仔细辨别碑文内容。

“康熙碑”全貌。

备注已识别的碑文。

石碑碑头。

近日,鸡泽县发现了明清石碑三通,其中两通记载了当时修筑邢家堤村桥梁的经历,另一通李鸿章“晓谕”碑,碑文称“(直隶)诸河之中,独‘滏阳’一河有利无害,俗呼‘福河’”,此碑所述更是滏阳河治理的一段历史明证……

“咱村东之前有个庙,庙前面立着九个石碑,壮观着呢,还有块儿碑据说与李鸿章有关系。”在鸡泽县吴官营镇邢堤村,大概每位村民都从上了年纪的老人口中听说过这些石碑的存在。

几十年后,村里的庙宇早已不见踪影,祖辈的故事却一代代流传下来。这么多年,村民寻找这些碑的意愿始终未减。春节之前,借助滏阳河整治的契机,村民利用大型机械,在相传河神庙的位置开始挖掘,没想到,这一挖,收获还真不小。

古村落里的石碑传说

“村里七八十岁的老人都知道这些碑,而且说的地点也比较统一,就在当年河神庙的附近。”邢堤村村支书邢彦军告诉记者,尽管石碑埋藏的地方比较确定,但是经过岁月的变迁,埋放石碑的上方后期有的建成了供销社,有的建成村民私宅。“上面有房屋,开挖也比较困难,而且供销社承包给了个人,我们想开挖得先经过人家的同意才行。”

私人区域,开挖难度大,缺乏专业设备……令邢彦军没想到的是,这项原本自己认为困难重重的工程,一提出却得到了广大村民的一致赞同。可能是因为“李鸿章碑”的故事在村民中流传甚广,这个想法刚提出来,就在整个村庄中引起广泛讨论。但无一例外,所有村民都表示同意,认为价值比较大,应该趁着滏阳河整治,有大型机械在,抓紧进行挖掘。

1月24日早上9点,一百余名村民在邢彦军的带领下,进入到如今废弃的供销社屋内。尽管该屋已长期无人居住,但房屋内却摆放着各类杂物,为了给后期挖掘提供一个宽敞的区域,村民们首先将桌子、凳子、废铁壶等屋内各类物品搬至挖掘外围。

“搬完东西之后,我们发现这屋子已经不太牢靠了。”由于房屋年久失修,怕挖掘过程中发生坍塌,邢彦军决定将破旧的房屋先行拆除。废弃的砖头、土块一时间堆了满地,十几个村民负责把这些土块砖头拉走,其余村民就拿着铁锹一点点地向下挖掘。因为怕把石碑弄坏,村民只得小心翼翼地试探。长时间蹲在地上,再加上天气寒冷,穿着较厚,行动十分不便,于是20多名村民为一组轮流上场搜寻石碑的踪迹,挖掘过程持续数个小时。

“找到了!”下午3点多,一位村民铁锹碰上了一块硬硬的石板,全体村民围了过来,轮番手挖至石碑全部露出后,用叉车将其运至地面。紧接着,在旁边几米的位置,又发现了一块石碑。截至下午4点,此次挖掘共出土两块石碑,后经专家鉴定,一块为明万历年间石碑,距今402年;另一块为清康熙年间石碑,距今312年。

“尽管已经出土两块石碑,但村民一直念念不忘的就是与李鸿章有关联的那块石碑,所以3月1日,我们又组织村民进行了挖掘。”邢彦军说,因为有上次的经验,此次挖掘过程异常顺利,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逐步排查挖掘,在原河神庙的上方,终于发现了清朝光绪年间石碑一通——“李鸿章碑”。

多方学者辨碑文

石碑出土后,围绕在村庄中几十年的传说总算有了初步的结局,而这些碑文上究竟记载了哪些故事,却成为鸡泽县政协文史委主任赵延平两月以来的“心中要事”。

“最开始的那两块石碑,刚出土4天之后,我就去村中拍了照,准备回来研究碑文内容。”赵延平告诉记者,明朝“万历石碑”仅存青石材质碑身,高约1.65米,宽约0.7米,厚约0.17米。石碑全文402字,字迹清晰。碑文记载,邢家堤村(现邢堤村)石桥在县城东15里左右,当时漳水、滏水合流,河道宽阔,两岸居民、往来客商亟须过河桥梁。万历四十七年秋,村民自筹资金建桥并得到了县令支持,不到1个月时间就建起了一座石桥。

清代“康熙碑”高2.14米,宽0.96米,厚0.27米,相较于“万历石碑”面积更大,相对完整,字迹却漫漶不清。“粗看大约只有几十个字非常清楚,而一多半的字只能看个大概,由于拍照像素有限,更是看不出是笔画还是石碑上的裂痕。”鉴于手机辨别十分困难,赵延平就开始尝试利用专业软件进行观察,并在能看得出的字旁注上识别的结果。“粗略估计整个碑文得有700来字,但是我一遍下来,只辨别了不到200字。”

为了更加清晰地辨别碑文,赵延平相约熟悉滏阳河畔历史、古文扎实的学者再次来到邢堤村,这次他不再单纯地将全部碑文集中拍摄,而是提前画好参考线,局部分组,分块进行拍摄。“因为这样拍的范围较小,可以放大很多倍,就好认了一些。”这样的办法无疑帮助很大,十多天下来,赵延平就认出了500多字。

赵延平介绍,鸡泽历史上曾经是沙河、洺河、漳河、滏阳河流经之地,水草丰茂、百鸟翔集,故名“鸡泽”。两块出土石碑详细介绍了当时修筑邢家堤村桥梁的经历,对研究明清时期的水文历史、风土人情具有较高参考价值。

鸡泽县文化旅游部门相关负责人认为,“康熙碑”明确记载了鸡泽历史八景中的“盟台”,是对《春秋》“周灵王二年,鲁襄公三年单子、晋侯、宋公、鲁侯、卫侯、郑伯、莒子、邾子、齐世子光同盟于鸡泽”等历史记载的明证。

而那通在邢堤村家喻户晓的“李鸿章碑”,经过考证,雕刻于光绪十八年六月初三,青石材质,距今129年。高约1.68米,宽约0.66米,厚约0.22米。全碑1204字。对于石碑上一些较为模糊的字迹辨识、断句解读等工作,邯郸市知名文化学者侯廷生、李健雄给予了极大的帮助。石碑内容是时任直隶总督李鸿章就勤修河防、严禁占堤耕种和私筑水闸的一道“晓谕”,对滏河沿线永年、曲周、鸡泽、平乡、任县、隆平、宁晋等县的治理工程进行了详细的记载,对于研究晚清时期经济、税赋等方面具有较高的价值,也是对邯邢地区滏阳河史料的极大补充,对邯郸正在开展的滏阳河全域生态修复工作具有一定参考价值。另外,碑文还对河道管理明确了具体的要求,如“勤修河防、严禁占耕”“低地先浇、高地后浇”“不得横截河流、需索商船”等等,体现了清政府对河渠管理以及滏阳河河运的重视。

一个延续多年的传说,伴随着三座跨越百年石碑的现身,给这个故事增添了属于这代人的专属印记。而作为祖辈生活在这里的村民,探寻剩下石碑的秘密这项工作仍在继续着。

邯报融媒体实习记者薛雅兰通讯员王荣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