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常常听人说,“跟着牛人成为牛人”,尤其是年轻的时候,跟对了人,似乎是进步的最佳路径。毛泽东在湖南一师就跟对了一位牛人。
1918年3月,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第八班合影。四排右二为毛泽东。
湖南一师办学悠久,前身为南宋理学大家张栻,所创办的城南书院。晚清时期,曾国藩、左宗棠、黄兴等,都曾在这里学习,文化底蕴非常深厚。
从1913年到1918年,毛泽东的五年时光就是在这里度过的,他在这里交友、读书、远行,锻炼身体,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。也遇到了那位牛人,也是后来的岳父——杨昌济。
杨昌济名声很大,曾留学英、日、德三国,学贯中西,是当时少有的人才。早在刚入学时,毛泽东就对杨昌济的名字如雷贯耳,他渴望得到这么一位老师教导。
不过,初次接触,却令毛泽东颇为失望。关于这一点,毛泽东同学萧瑜,是这么记载的:“他眼窝很深,但眼睛甚小,肤色黝黑,说话笨拙,上课就念他的讲义,只念一遍,绝不重复,也不加以解释。一堂课上完,几乎每个学生都甚感失望。”
1919年5月,湖南省立第一师范湘潭学友会合影,二排左三为毛泽东。
不过长期接触以后,杨昌济身上蕴藏的巨大的能力,一点点显露出来。他做学问深入浅出,文化底蕴深厚,时常令毛泽东产生振聋发聩,醍醐灌顶之感。后来,给萧瑜的信里,他就慨言:“吾观先生之涵宏盛大,实乃我辈不可及也。”
萧瑜也承认,“杨昌济这个人,虽然讲话并不流利,但他的每句话,都意味深长,他的许多真知灼见,也是别人难以企及的。所以,与之相处久了,同学对他都产生了好感,变得尊敬和赞赏。”
我们观察毛泽东日后的习惯以及做事方法,时常会显现出杨昌济的身影。杨昌济伴随毛泽东数年时光,对他的影响主要有三个方面:
一、思维上毛泽东入一师前曾经在省图书馆自学过半年,也读了大量图书,但是散乱不成体系,后来在杨昌济的引导下,逐步形成自己思想,并喜欢上哲学研究。他一再教导学生:“没有哲学思想的人是庸俗的。”他还说:“欲解宇宙之现象,不可不用科学的研究,欲认识宇宙之本体,则不能不依赖哲学的思考。”
杨昌济老师
杨昌济的这些教诲,让毛泽东深受触动。他从此痴迷哲学,以至于他当时读过的德国康德派哲学家鲍尔生的著作《伦理学原理》,这本10万字上面,竟然被毛泽东写了将近2万字的批语,可见痴迷的程度。
1914年上半年,为了开阔弟子们的视野,杨昌济、徐特立、黎锦熙等老师在一处旧官僚宅院,叫李氏芋园,组织成立课外哲学研究小组,在这里毛泽东认识了日后的挚友蔡和森、陈昌等人。
这些人每逢周末,齐聚一堂,相互介绍新书,沟通读书心得,涉及范围广泛,有“读书方法”有“在校研究科学之术”,还有“改造社会事”等。学生好学,老师善诱。跟随这些老师,尤其是杨昌济,锻炼了毛泽东的格局与视野,构建了大局观和全局观。这些都对毛泽东思想产生重大影响。
二、修身上杨昌济出身书香门第,深受传统思想影响,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常常挂在嘴边。尤其是修身,自我修养。
他严于律己,宽以待人。还提出了处世五原则:一曰恕,受触犯,少计较,多宽恕;二曰介,别太介意,他人的看法和评价;三曰敬,待人上,无论级别高低,年龄大小,都不可怠慢;四曰浑,多听少说,不轻易发表意见,更不议论,别人之长短;五曰诚,言而有信,承诺必兑现,永远不忘有恩之人。
这位老师衣食简单,提倡节俭。毛泽东也十分俭朴,一件青布长袍,穿了四年,缝缝补补洗的泛白,还在穿着。
1919年5月,湖南省立第一师范湘潭学友会合影,二排左三为毛泽东。
杨老师曾提过“三条戒律”,不谈琐碎,不论人非,不涉狎邪。与之呼应,毛泽东也为自己定下了“三不谈”:不谈金钱,不谈家庭琐事,不谈男女之事。这种严格要求,又有几人能做到?
学生舒新域就曾感慨道:“人格上,让我最感动的,就是杨昌济先生,其处世接物,一本至诚。他不吸烟,不饮酒,律己极严;他读书作文,正襟危坐,处以虔敬。但对他人,则不横加干涉。”
毛泽东也说:“老师是个品格高尚的人,他总是努力教导学生,要做一个光明正大,有益于社会的人,他的这种教诲,对我影响很大。”
三、意志上1917年4月1日《新青年》上发了一篇体育论文,叫《体育之研究》。署名“二十八画生”。这是毛泽东公开发表的第一篇文章,对,是篇体育运动的文章。文中他强调:“先强体,后道德,再学问,体育于吾人,实占第一之位置。”由此可见当时毛泽东心目中体育锻炼的重要性。
杨昌济常说:“一个人如果没有强义勇决的精神,缺乏一种坚韧性,即使其天赋再高,也很难有所作为。”所以,他一再告诫学生:“人有强固之意志,方能养成良好之习惯,造就纯正之品性,实现高尚之理想。”
说到做到,杨昌济这个表率也做得好,他天天都会“打禅静坐,撰写日记,坚持洗冷水澡”磨炼自己的韧性。他激励同学们要有钢铁般的意志力,其他同学坚持个三天五天就不再坚持,唯独毛泽东坚持了下来,还愈战愈勇。
1924年,毛泽东在上海。
毛泽东为了锻炼体魄,每天跑步健身,无论寒热,他也洗冷水澡。同学周世钊说,经常看见毛泽东端着一盆盆冷水泼向全身。
这还不够,于是又有同学看到,他在烈日炎炎的夏天,跑到操场上,赤着臂膀,让太阳晒得皮肤通红透紫、汗流浃背;在大雨倾盆时,他跑出屋子,脱下衣服,让大雨浇淋;在严冬寒风怒吼时,他只穿一件衬衫,砥砺寒风呼啸。
这样的人恐怕现在也不多见,毛泽东归纳总结杨昌济老师的教诲,形成自己的语言,这应该是就是那句著名的:“与天奋斗,其乐无穷;与地奋斗,其乐无穷;与人奋斗,其乐无穷”的出处。
他还及其喜好游泳,同学张昆弟日记记载:
“晚饭后,三人同由山之正面下,就湘江浴……”
“昨日下午与毛君润之游泳。游泳后至麓山蔡和森君居……”
中间长袍高个是毛泽东
“今日早起,同蔡毛二君由蔡君居侧上岳麓,沿山脊而行,至书院后下山,凉风大发,空气清爽。空气浴,大风浴,胸襟洞澈,旷然有远俗之慨。归时十一点钟矣。”这个习惯他坚持了一辈子。
斯诺在延安第一次见到毛泽东,曾评价:他精力过人,不知疲倦。可以说能够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,追根溯源,一师时期的锻炼就是源头。
1936年,和斯诺谈话时,他谈起在一师的体育锻炼活动时感叹:“确实对我有不少的帮助,使我后来南征北战,受益不浅。”
康德说:所谓自由,不是随心所欲,而是自我主宰。
通过一系列锻炼毛泽东主宰了自己的身体,同样也主宰了自己的命运。
1945年重庆谈判时,蒋介石对陈布雷说;“毛泽东此人不可轻视。他嗜烟如命,手执一缕,绵绵不断,据说一天要抽50支烟。但他知道我不吸烟,在同我会谈期间,竟然决不抽一支烟。对他的决心和精神,不可小视啊!”毛泽东对意志的把控已经随心所欲了。
而这些的起点几乎全部汇集产生在一个人身上,这个人就是毛泽东的老师杨昌济。
1920年1月17日,杨昌济因病去世,年50岁。而她的女儿杨开慧,在这段时间和毛泽东产生感情,成就了一对革命伴侣。杨昌济通过全方位的教导,最终教育出来一个优秀的革命家,这一个功劳不得不算在杨老师身上。
新民学会会员合影
参考资料:《解读青年毛泽东》张锦力;《西行漫记》埃德加.斯诺;人民网;














